粮价和多哈回合，不是一个问题，但现在看起来又像是一个问题。　　WTO总干事拉米是“一个问题”的坚定持有者。全球持续飙升的粮价，将有可能使停滞不前的多哈回合取得突破性进展。　　早在2006年12月6日，拉米即表示，如果谈判各方可以在2007年春天，也就是美国议会授予布什政府的谈判特权到期之前(2007年夏天)就农业问题达成一致，2007年底将可能成为多哈回合谈判到期的日子。　　多哈回合是拉米竞选WTO总干事长的承诺，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未解之局。持续的高粮价能够推动破局吗？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拉米有他的想法。　　2008年4月，泰米一度上涨70%，出口价甚至超过了每吨1000美元。十年之后，泰铢变泰米。不一样的是，前者暴跌，后者暴涨。无论是涨是跌都引爆了世界性问题，这次是全球粮食危机。处于粮食危机中心的泰国农业部回答了本报记者专访。　　粮食问题已经是全球问题。　　食品短缺已经迫使埃及总统穆巴拉克下令军队增加面包烘焙量。自2008年4月1日起埃及已经暂停出口大米6个月。过去12个月以来，埃及的谷物和面包价格涨幅接近50%。　　最糟糕的情况还没有到来。　　粮食价格飞涨甚至还在埃及、喀麦隆、象牙海岸、塞内加尔和埃塞俄比亚等国引发骚乱。巴基斯坦和泰国动用了军队去保卫农田和粮仓。　　这是一个全球难题。“全球问题全球解决”。2008年4月底，WTO总干事帕斯卡尔·拉米在回答本报记者专访时铿锵表示。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仅对于帕斯卡尔·拉米，也对于停滞不前的多哈回合，还包括尽快启动全球新的贸易谈判进程。　　发展中国家为了保护本国农民，一直拒绝降低农产品进口关税；发达国家出于同样的考虑，也不愿弃农产品价格补贴政策。这就是持续了7年之久但目前已经处于停滞状态的多哈回合的写照。　　全球粮食危机或许是一个契机。为了应对飞涨的粮价，无论是南美的农业大国巴西还是非洲的小国布基纳法索，都已经大大降低了农产品进口关税。另一个好的兆头是美国和欧盟国家对农业的补贴也在下降。　　“如果我们可以保证贸易流动顺畅并且可预见，通过增加贸易量来提高供给量，那么我们就可以帮助解决这个危机。”　　一个积极的信号是，世界银行、IMF和各大工业化国家还在推动结束多哈回合全球贸易谈判。　　但问题不总是如此简单。一个突出的难题是，如果美国和欧洲按照贸易协定减少农产品补贴，不仅会起到推升食品价格的作用，而且还会加剧食品进口国的贫困。　　粮价为何飙升　　《21世纪》：前不久泰国大米价格最高暴涨了70%，其他大米出口国也纷纷宣布涨价或者增加出口税收。你认为是哪些因素导致了最近的农产品价格大幅波动？　　拉米：谷物价格上涨的背后有几个原因。一是发展中国家的消费者变得富裕了，增加了肉食在食物结构中的比例。如果你想想看5公斤的谷物才能喂出一公斤的牛肉或者羊肉，你就知道地球上每年多增加的几百万公斤的肉类消费会相当程度地推动对谷物的需求。　　然后还有气候因素，澳大利亚的严重干旱突然影响了谷物产量造成减产。利用谷物生产生物燃料意味着用来生产谷物的土地不是用来生产食品。　　还有一个原因，几个重要的农产品出口国增加了出口限制。所有这些因素共同导致了供给与需求的不平衡，推动了世界范围内的涨价风潮。　　《21世纪》：作为世界贸易组织的总干事，你对过去一两年全球范围内的农产品价格上涨持何种看法？ 对于农产品出口国、进口国等利益关联的各方来说，涨价又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呢？　　拉米：最近几个月的食品价格上涨凸显了政府和国际组织需要在短期、中期和长期制定不同的对策，帮助疏解它所产生的社会后果。很明显，消费者必须把他们收入中更大的部份拿来买食品，对最贫穷人群来说更痛苦。短期来说需要给困难人口提供解决方案。这主要需要各国政府和联合国粮食计划署、地区银行、世界银行和主要的捐赠者的共同努力。中长期来看需要投资来增强农业生产力，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农业产出能力。农业必须成为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发展战略的首要问题。WTO也会做出一些长期贡献，通过扭转贸易扭曲和价格畸高，WTO能够维持游戏规则的平衡，更好地优化供需链条。　　危机并非没有解决之道　　《21世纪》：多哈谈判的核心就是促进农业补贴的削减，造福国际贸易。发展中国家希望能够有机会向发达国家出口更多产品。可是，现在发展中国家的粮食出口国正在提高他们自己的价格，限制出口。　　拉米：现阶段的确存在很多矛盾。食品价格高企意味着政府单边降低他们的进口关税, 富裕国家补贴他们的农民的数字远低于粮食价格低的时候。　　是的，谷物出口国正在限制他们的出口，以便保证足够的国内农产品供给。开放的市场和约束扭曲贸易的补贴是多哈回合的首要目标，虽然我们尚未达成全部协议，但距离达到目标还是取得了相当可观的进展。农业谈判中各方的让步最终体现在将扭曲贸易的国内支持度至少减少66%、停止出口补贴、富裕的国家的关税平均降低54%。这是相当可观的。协议将会有足够的弹性来保证发展中国家和某些情况下发达国家在特定产品方面，在即将到来的全额削减中对本国农民的利益进行一定的保护。　　在多哈回合的变化影响下农业市场的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吗？我的答案是不，情况还没有发展到这种地步。这是因为农产品贸易是具有周期性的，价格将来还会不断涨落。我们的谈判更加着眼于中长期。即使我们得出结论说履行承诺需要一定的时间，多哈回合全面的效果需要若干年才能够见到。重要的是协议一旦达成，我们就可以保证中长期农业市场更强的可预期性。　　《21世纪》：主要粮食供给国的价格上涨、出口关税增加会影响到多哈回合谈判的目标吗？　　拉米：不，多哈回合谈判仍将通过开放贸易和减少扭曲价格的贸易补贴来增强农产品市场的可预见性。当价格上涨时，意味着供给和需求不平衡。如果我们可以保证贸易流动顺畅并且可预见，通过增加贸易量来提高供给量，那么我们就可以帮助解决这个危机。　　非关税壁垒是最大障碍　　《21世纪》：2008年WTO的主要任务是什么？目前是不是有一个基本的工作进程表？　　拉米：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完成多哈回合。之后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来保证通过的新规则得到履行。到时候我们会回顾我们的系统中引入的新变化，并且观察它的运行效果如何，不断提高它的效率和合理性。以上这些都必须等到达成多哈回合协议之后。这仍是我们排名第一二三的三个最要紧的事情。　　我们也在努力让多哈回合全球贸易谈判在未来几周内取得突破。农业补贴、农业和非农业关税等问题如果在未来几周内，各方能够达成一个类似折中的方案，WTO就望在2008年5月底前举行成员方部长级会议，新的全球贸易协定将在那时进行最后的磋商。　　《21世纪》：经过几轮的多哈回合会谈之后，接下来全球贸易谈判最大的阻碍来自哪里？　　拉米：通过连续的几个回合，关税已经得到极大程度的削减，对比过去贸易的阻力大大减少了。作为多哈回合的成果，关税将被削减。这个趋势将来还会持续，在地区和双边协议中加速。逐渐地，非关税壁垒－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标准将会成为贸易的阻碍。这些标准确实可能涉及环境、健康因素，或者与政治问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某些情况下这些标准是符合WTO规则的，但是这才更加有问题。不管怎么说这些措施的数量现在在上升，我相信它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我希望这个问题能够成为未来谈判新回合中的重要议题。　　《21世纪》：你在竞选总干事时公开表示，世贸组织的当务之急是完成多哈回合谈判，并表示只有在占成员总数三分之二的发展中国家成员对结果感到满意的情况下，谈判才可能完成。现在各成员方对多哈回合仍寄予厚望。未来你对于农业谈判问题成功达成协议有怎样的把握?　　拉米：我不知道是否能够达成协议，但是它是一定能够被达成的，象我以前说过的那样，谈判桌上的这一切意义相当重大。世界市场，不管是农业还是金融，都动荡多变，这种多变性对于实体经济的影响如何还未能确定，但是它引起了一些不安。各国政府通过将来几个星期的共同努力来敲定一个工业品和农产品的贸易协议，将会对全球稳定做出莫大贡献。这将标志着各国政府愿意提供强有力的保障，一起做到“全球问题，全球解决”。(特约记者 王雯甜 本报记者 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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